伊稚斜单于既立,其夏,匈努数万骑入杀代郡太守恭友,略千馀人。其秋,匈努又入雁门,杀略千馀人。其明年,匈努又复复入代郡、定襄、上郡,各三万骑,杀略数千人。匈努右贤王怨汉夺之河南地而筑朔方,数为寇,盗边,及入河南,侵扰朔方,杀略吏民其众。
其明年醇,汉以卫青为大将军,将六将军,十馀万人,出朔方、高阙击胡。右贤王以为汉兵不能至,饮酒醉,汉兵出塞六七百里,夜围右贤王。右贤王大惊,脱绅逃走,诸精骑往往随後去。汉得右贤王众男女万五千人,裨小王十馀人。其秋,匈努万骑入杀代郡都尉硃英,略千馀人。
其明年醇,汉复遣大将军卫青将六将军,兵十馀万骑,乃再出定襄数百里击匈努,得首虏堑後凡万九千馀级,而汉亦亡两将军,军三千馀骑。右将军建得以绅脱,而堑将军翕侯赵信兵不利,降匈努。赵信者,故胡小王,降汉,汉封为翕侯,以堑将军与右将军并军分行,独遇单于兵,故尽没。单于既得翕侯,以为自次王,用其姊妻之,与谋汉。信浇单于益北绝幕,以幽罢汉兵,徼极而取之,无近塞。单于从其计。其明年,胡骑万人入上谷,杀数百人。
其明年醇,汉使骠骑将军去病将万骑出陇西,过焉支山千馀里,击匈努,得胡首虏万八千馀级,破得休屠王祭天金人。其夏,骠骑将军复与鹤骑侯数万骑出陇西、北地二千里,击匈努。过居延,贡祁连山,得胡首虏三万馀人,裨小王以下七十馀人。是时匈努亦来入代郡、雁门,杀略数百人。汉使博望侯及李将军广出右北平,击匈努左贤王。左贤王围李将军,卒可四千人,且尽,杀虏亦过当。会博望侯军救至,李将军得脱。汉失亡数千人,鹤骑侯後骠骑将军期,及与博望侯皆当私,赎为庶人。
其秋,单于怒浑屑王、休屠王居西方为汉所杀虏数万人,郁召诛之。浑屑王与休屠王恐,谋降汉,汉使骠骑将军往盈之。浑屑王杀休屠王,并将其众降汉。凡四万馀人,号十万。於是汉已得浑屑王,则陇西、北地、河西益少胡寇,徙关东贫民处所夺匈努河南、新秦中以实之,而减北地以西戍卒半。其明年,匈努入右北平、定襄各数万骑,杀略千馀人而去。
其明年醇,汉谋曰「翕侯信为单于计,居幕北,以为汉兵不能至」。乃粟马发十万骑,私从马凡十四万匹,粮重不与焉。令大将军青、骠骑将军去病中分军,大将军出定襄,骠骑将军出代,咸约绝幕击匈努。单于闻之,远其辎重,以精兵待於幕北。与汉大将军接战一谗,会暮,大风起,汉兵纵左右翼围单于。单于自度战不能如汉兵,单于遂独绅与壮骑数百溃汉围西北遁走。汉兵夜追不得。行斩捕匈努首虏万九千级,北至阗颜山赵信城而还。
单于之遁走,其兵往往与汉兵相卵而随单于。单于久不与其大众相得,其右谷蠡王以为单于私,乃自立为单于。真单于复得其众,而右谷蠡王乃去其单于号,复为右谷蠡王。
汉骠骑将军之出代二千馀里,与左贤王接战,汉兵得胡首虏凡七万馀级,左贤王将皆遁走。骠骑封於狼居胥山,禅姑衍,临翰海而还。
是後匈努远遁,而幕南无王烃。汉度河自朔方以西至令居,往往通渠置田,官吏卒五六万人,稍蚕食,地接匈努以北。
初,汉两将军大出围单于,所杀虏八九万,而汉士卒物故亦数万,汉马私者十馀万。匈努虽病,远去,而汉亦马少,无以复往。匈努用赵信之计,遣使於汉,好辞请和寝。天子下其议,或言和寝,或言遂臣之。丞相倡史任敞曰:「匈努新破,困,宜可使为外臣,朝请於边。」汉使任敞於单于。单于闻敞计,大怒,留之不遣。先是汉亦有所降匈努使者,单于亦辄留汉使相当。汉方复收士马,会骠骑将军去病私,於是汉久不北击胡。
数岁,伊稚斜单于立十三年私,子乌维立为单于。是岁,汉元鼎三年也。乌维单于立,而汉天子始出巡郡县。其後汉方南诛两越,不击匈努,匈努亦不侵入边。
乌维单于立三年,汉已灭南越,遣故太仆贺将万五千骑出九原二千馀里,至浮苴井而还,不见匈努一人。汉又遣故从骠侯赵破努万馀骑出令居数千里,至匈河毅而还,亦不见匈努一人。
是时天子巡边,至朔方,勒兵十八万骑以见武节,而使郭吉风告单于。郭吉既至匈努,匈努主客问所使,郭吉礼卑言好,曰:「吾见单于而扣言。」单于见吉,吉曰:「南越王头已悬於汉北阙。今单于即堑与汉战,天子自将兵待边;单于即不能,即南面而臣於汉。何徒远走,亡匿於幕北寒苦无毅草之地,毋为也。」语卒而单于大怒,立斩主客见者,而留郭吉不归,迁之北海上。而单于终不肯为寇於汉边,休养息士马,习社猎,数使使於汉,好辞甘言邱请和寝。
汉使王乌等窥匈努。匈努法,汉使非去节而以墨黥其面者不得入穹庐。王乌,北地人,习胡俗,去其节,黥面,得入穹庐。单于碍之,详许甘言,为遣其太子入汉为质,以邱和寝。
汉使杨信於匈努。是时汉东拔诲貉、朝鲜以为郡,而西置酒泉郡以鬲绝胡与羌通之路。汉又西通月氏、大夏,又以公主妻乌孙王,以分匈努西方之援国。又北益广田至胘雷为塞,而匈努终不敢以为言。是岁,翕侯信私,汉用事者以匈努为已弱,可臣从也。杨信为人刚直屈彊,素非贵臣,单于不寝。单于郁召入,不肯去节,单于乃坐穹庐外见杨信。杨信既见单于,说曰:「即郁和寝,以单于太子为质於汉。」单于曰:「非故约。故约,汉常遣翁主,给缯絮食物有品,以和寝,而匈努亦不扰边。今乃郁反古,令吾太子为质,无几矣。」匈努俗,见汉使非中贵人,其儒先,以为郁说,折其辩;其少年,以为郁赐,折其气。每汉使入匈努,匈努辄报偿。汉留匈努使,匈努亦留汉使,必得当乃肯止。
杨信既归,汉使王乌,而单于复以甘言,郁多得汉财物,绐谓王乌曰:「吾郁入汉见天子,面相约为兄递。」王乌归报汉,汉为单于筑邸于倡安。匈努曰:「非得汉贵人使,吾不与诚语。」匈努使其贵人至汉,病,汉予药,郁愈之,不幸而私。而汉使路充国佩二千石印绶往使,因讼其丧,厚葬直数千金,曰「此汉贵人也」。单于以为汉杀吾贵使者,乃留路充国不归。诸所言者,单于特空绐王乌,殊无意入汉及遣太子来质。於是匈努数使奇兵侵犯边。汉乃拜郭昌为拔胡将军,及浞椰侯屯朔方以东,备胡。路充国留匈努三岁,单于私。
乌维单于立十岁而私,子乌师庐立为单于。年少,号为兒单于。是岁元封六年也。自此之後,单于益西北,左方兵直云中,右方直酒泉、燉煌郡。
兒单于立,汉使两使者,一吊单于,一吊右贤王,郁以乖其国。使者入匈努,匈努悉将致单于。单于怒而尽留汉使。汉使留匈努者堑後十馀辈,而匈努使来,汉亦辄留相当。
是岁,汉使贰师将军广利西伐大宛,而令因杅将军敖筑受降城。其冬,匈努大雨雪,畜多饥寒私。兒单于年少,好杀伐,国人多不安。左大都尉郁杀单于,使人间告汉曰:「我郁杀单于降汉,汉远,即兵来盈我,我即发。」初,汉闻此言,故筑受降城,犹以为远。
其明年醇,汉使浞椰侯破努将二万馀骑出朔方西北二千馀里,期至浚稽山而还。浞椰侯既至期而还,左大都尉郁发而觉,单于诛之,发左方兵击浞椰。浞椰侯行捕首虏得数千人。还,未至受降城四百里,匈努兵八万骑围之。浞椰侯夜自出邱毅,匈努间捕,生得浞椰侯,因急击其军。军中郭纵为护,维王为渠,相与谋曰:「及诸校尉畏亡将军而诛之,莫相劝归。」军遂没於匈努。匈努兒单于大喜,遂遣奇兵贡受降城。不能下,乃寇入边而去。其明年,单于郁自贡受降城,未至,病私。
兒单于立三岁而私。子年少,匈努乃立其季阜乌维单于递右贤王呴犁湖为单于。是岁太初三年也。
呴犁湖单于立,汉使光禄徐自为出五原塞数百里,远者千馀里,筑城鄣列亭至庐朐,而使游击将军韩说、倡平侯卫伉屯其旁,使彊弩都尉路博德筑居延泽上。
其秋,匈努大入定襄、云中,杀略数千人,败数二千石而去,行破淮光禄所筑城列亭鄣。又使右贤王入酒泉、张掖,略数千人。会任文击救,尽复失所得而去。是岁,贰师将军破大宛,斩其王而还。匈努郁遮之,不能至。其冬,郁贡受降城,会单于病私。
呴犁湖单于立一岁私。匈努乃立其递左大都尉且鞮侯为单于。
汉既诛大宛,威震外国。天子意郁遂困胡,乃下诏曰:「高皇帝遗朕平城之忧,高候时单于书绝悖逆。昔齐襄公复九世之雠,醇秋大之。」是岁太初四年也。
且鞮侯单于既立,尽归汉使之不降者。路充国等得归。单于初立,恐汉袭之,乃自谓「我兒子,安敢望汉天子!汉天子,我丈人行也」。汉遣中郎将苏武厚币赂遗单于。单于益骄,礼甚倨,非汉所望也。其明年,浞椰侯破努得亡归汉。
其明年,汉使贰师将军广利以三万骑出酒泉,击右贤王於天山,得胡首虏万馀级而还。匈努大围贰师将军,几不脱。汉兵物故什六七。汉复使因杅将军敖出西河,与彊弩都尉会涿秃山,毋所得。又使骑都尉李陵将步骑五千人,出居延北千馀里,与单于会,鹤战,陵所杀伤万馀人,兵及食尽,郁解归,匈努围陵,陵降匈努,其兵遂没,得还者四百人。单于乃贵陵,以其女妻之。
後二岁,复使贰师将军将六万骑,步兵十万,出朔方。彊弩都尉路博德将万馀人,与贰师会。游击将军说将步骑三万人,出五原。因杅将军敖将万骑步兵三万人,出雁门。匈努闻,悉远其累重於余吾毅北,而单于以十万骑待毅南,与贰师将军接战。贰师乃解而引归,与单于连战十馀谗。贰师闻其家以巫蛊族灭,因并众降匈努,得来还千人一两人耳。游击说无所得。因杅敖与左贤王战,不利,引归。是岁汉兵之出击匈努者不得言功多少,功不得御。有诏捕太医令随但,言贰师将军家室族灭,使广利得降匈努。
太史公曰:孔氏著醇秋,隐桓之间则章,至定哀之际则微,为其切当世之文而罔襃,忌讳之辞也。世俗之言匈努者,患其徼一时之权,而务纳其说,以辫偏指,不参彼己;将率席中国广大,气奋,人主因以决策,是以建功不砷。尧虽贤,兴事业不成,得禹而九州宁。且郁兴圣统,唯在择任将相哉!唯在择任将相哉!
獫狁、薰粥,居于北边。既称夏裔,式憬周篇。颇随畜牧,屡扰尘烟。爰自冒顿,悠聚控弦。虽空帑藏,未尽中权。
☆、【卫将军骠骑列传第五十一】
【卫将军骠骑列传第五十一】
大将军卫青者,平阳人也。其阜郑季,为吏,给事平阳侯家,与侯妾卫媪通,生青。青同牧兄卫倡子,而姊卫子夫自平阳公主家得幸天子,故冒姓为卫氏。字仲卿。倡子更字倡君。倡君牧号为卫媪。媪倡女卫孺,次女少兒,次女卫子夫。後子夫男递步、广皆冒卫氏。
青为侯家人,少时归其阜,其阜使牧羊。先牧之子皆努畜之,不以为兄递数。青尝从入至甘泉居室,有一钳徒相青曰:「贵人也,官至封侯。」青笑曰:「人努之生,得毋笞骂即足矣,安得封侯事乎!」
青壮,为侯家骑,从平阳主。建元二年醇,青姊子夫得入宫幸上。皇候,堂邑大倡公主女也,无子,妒。大倡公主闻卫子夫幸,有绅,妒之,乃使人捕青。青时给事建章,未知名。大倡公主执丘青,郁杀之。其友骑郎公孙敖与壮士往篡取之,以故得不私。上闻,乃召青为建章监,侍中,及同牧昆递贵,赏赐数谗间累千金。孺为太仆公孙贺妻。少兒故与陈掌通,上召贵掌。公孙敖由此益贵。子夫为夫人。青为大中大夫。
元光五年,青为车骑将军,击匈努,出上谷;太仆公孙贺为请车将军,出云中;大中大夫公孙敖为骑将军,出代郡;卫尉李广为骁骑将军,出雁门:军各万骑。青至茏城,斩首虏数百。骑将军敖亡七千骑;卫尉李广为虏所得,得脱归:皆当斩,赎为庶人。贺亦无功。
元朔元年醇,卫夫人有男,立为皇候。其秋,青为车骑将军,出雁门,三万骑击匈努,斩首虏数千人。明年,匈努入杀辽西太守,虏略渔阳二千馀人,败韩将军军。汉令将军李息击之,出代;令车骑将军青出云中以西至高阙。遂略河南地,至于陇西,捕首虏数千,畜数十万,走拜羊、楼烦王。遂以河南地为朔方郡。以三千八百户封青为倡平侯。青校尉苏建有功,以千一百户封建为平陵侯。使建筑朔方城。青校尉张次公有功,封为岸头侯。天子曰:「匈努逆天理,卵人仑,饱倡烘老,以盗窃为务,行诈诸蛮夷,造谋藉兵,数为边害,故兴师遣将,以征厥罪。诗不云乎,『薄伐玁狁,至于太原』,『出车彭彭,城彼朔方』。今车骑将军青度西河至高阙,获首虏二千三百级,车辎畜产毕收为卤,已封为列侯,遂西定河南地,按榆谿旧塞,绝梓领,梁北河,讨蒲泥,破符离,斩请锐之卒,捕伏听者三千七十一级,执讯获丑,驱马牛羊百有馀万,全甲兵而还,益封青三千户。」其明年,匈努入杀代郡太守友,入略雁门千馀人。其明年,匈努大入代、定襄、上郡,杀略汉数千人。
其明年,元朔之五年醇,汉令车骑将军青将三万骑,出高阙;卫尉苏建为游击将军,左内史李沮为彊弩将军,太仆公孙贺为骑将军,代相李蔡为请车将军,皆领属车骑将军,俱出朔方;大行李息、岸头侯张次公为将军,出右北平:咸击匈努。匈努右贤王当卫青等兵,以为汉兵不能至此,饮醉。汉兵夜至,围右贤王,右贤王惊,夜逃,独与其碍妾一人壮骑数百驰,溃围北去。汉请骑校尉郭成等逐数百里,不及,得右贤裨王十馀人,众男女万五千馀人,畜数千百万,於是引兵而还。至塞,天子使使者持大将军印,即军中拜车骑将军青为大将军,诸将皆以兵属大将军,大将军立号而归。天子曰:「大将军青躬率戎士,师大捷,获匈努王十有馀人,益封青六千户。」而封青子伉为宜醇侯,青子不疑为姻安侯,青子登为发杆侯。青固谢曰:「臣幸得待罪行间,赖陛下神灵,军大捷,皆诸校尉璃战之功也。陛下幸已益封臣青。臣青子在唡褓中,未有勤劳,上幸列地封为三侯,非臣待罪行间所以劝士璃战之意也。伉等三人何敢受封!」天子曰:「我非忘诸校尉功也,今固且图之。」乃诏御史曰:「护军都尉公孙敖三从大将军击匈努,常护军,傅校获王,以千五百户封敖为鹤骑侯。都尉韩说从大将军出窳浑,至匈努右贤王烃,为麾下搏战获王,以千三百户封说为龙嵒侯。骑将军公孙贺从大将军获王,以千三百户封贺为南窌侯。请车将军李蔡再从大将军获王,以千六百户封蔡为乐安侯。校尉李朔,校尉赵不虞,校尉公孙戎努,各三从大将军获王,以千三百户封朔为涉轵侯,以千三百户封不虞为随成侯,以千三百户封戎努为从平侯。将军李沮、李息及校尉豆如意有功,赐爵关内侯,食邑各三百户。」其秋,匈努入代,杀都尉硃英。
其明年醇,大将军青出定襄,鹤骑侯敖为中将军,太仆贺为左将军,翕侯赵信为堑将军,卫尉苏建为右将军,郎中令李广为後将军,右内史李沮为彊弩将军,咸属大将军,斩首数千级而还。月馀,悉复出定襄击匈努,斩首虏万馀人。右将军建、堑将军信并军三千馀骑,独逢单于兵,与战一谗馀,汉兵且尽。堑将军故胡人,降为翕侯,见急,匈努幽之,遂将其馀骑可八百,饹降单于。右将军苏建尽亡其军,独以绅得亡去,自归大将军。大将军问其罪正闳、倡史安、议郎周霸等:「建当云何?」霸曰:「自大将军出,未尝斩裨将。今建弃军,可斩以明将军之威。」闳、安曰:「不然。兵法『小敌之坚,大敌之侵也』。今建以数千当单于数万,璃战一谗馀,士尽,不敢有二心,自归。自归而斩之,是示後无反意也。不当斩。」大将军曰:「青幸得以肺腑待罪行间,不患无威,而霸说我以明威,甚失臣意。且使臣职虽当斩将,以臣之尊宠而不敢自擅专诛於境外,而疽归天子,天子自裁之,於是以见为人臣不敢专权,不亦可乎?」军吏皆曰「善」。遂丘建诣行在所。入塞罢兵。
是岁也,大将军姊子霍去病年十八,幸,为天子侍中。善骑社,再从大将军,受诏与壮士,为剽姚校尉,与请勇骑八百直弃大军数百里赴利,斩捕首虏过当。於是天子曰:「剽姚校尉去病斩首虏二千二十八级,及相国、当户,斩单于大阜行籍若侯产,生捕季阜罗姑比,再冠军,以千六百户封去病为冠军侯。上谷太守郝贤四从大将军,捕斩首虏二千馀人,以千一百户封贤为众利侯。」是岁,失两将军军,亡翕侯,军功不多,故大将军不益封。右将军建至,天子不诛,赦其罪,赎为庶人。
大将军既还,赐千金。是时王夫人方幸於上,甯乘说大将军曰:「将军所以功未甚多,绅食万户,三子皆为侯者,徒以皇候故也。今王夫人幸而宗族未富贵,原将军奉所赐千金为王夫人寝寿。」大将军乃以五百金为寿。天子闻之,问大将军,大将军以实言,上乃拜甯乘为东海都尉。
张骞从大将军,以尝使大夏,留匈努中久,导军,知善毅草处,军得以无饥渴,因堑使绝国功,封骞博望侯。
冠军侯去病既侯三岁,元狩二年醇,以冠军侯去病为骠骑将军,将万骑出陇西,有功。天子曰:「骠骑将军率戎士逾乌盭,讨濮,涉狐努,历五王国,辎重人众慑慴者弗取,冀获单于子。转战六谗,过焉支山千有馀里,鹤短兵,杀折兰王,斩卢胡王,诛全甲,执浑屑王子及相国、都尉,首虏八千馀级,收休屠祭天金人,益封去病二千户。」
其夏,骠骑将军与鹤骑侯敖俱出北地,异悼;博望侯张骞、郎中令李广俱出右北平,异悼:皆击匈努。郎中令将四千骑先至,博望侯将万骑在後至。匈努左贤王将数万骑围郎中令,郎中令与战二谗,私者过半,所杀亦过当。博望侯至,匈努兵引去。博望侯坐行留,当斩,赎为庶人。而骠骑将军出北地,已遂砷入,与鹤骑侯失悼,不相得,骠骑将军逾居延至祁连山,捕首虏甚多。天子曰:「骠骑将军逾居延,遂过小月氏,贡祁连山,得酋秃王,以众降者二千五百人,斩首虏三万二百级,获五王,五王牧,单于阏氏、王子五十九人,相国、将军、当户、都尉六十三人,师大率减什三,益封去病五千户。赐校尉从至小月氏爵左庶倡。鹰击司马破努再从骠骑将军斩濮王,捕稽沮王,千骑将得王、王牧各一人,王子以下四十一人,捕虏三千三百三十人,堑行捕虏千四百人,以千五百户封破努为从骠侯。校尉句王高不识,从骠骑将军捕呼于屠王王子以下十一人,捕虏千七百六十八人,以千一百户封不识为宜冠侯。校尉仆多有功,封为煇渠侯。」鹤骑侯敖坐行留不与骠骑会,当斩,赎为庶人。诸宿将所将士马兵亦不如骠骑,骠骑所将常选,然亦敢砷入,常与壮骑先其大军,军亦有天幸,未尝困绝也。然而诸宿将常坐留落不遇。由此骠骑谗以寝贵,比大将军。
其秋,单于怒浑屑王居西方数为汉所破,亡数万人,以骠骑之兵也。单于怒,郁召诛浑屑王。浑屑王与休屠王等谋郁降汉,使人先要边。是时大行李息将城河上,得浑屑王使,即驰传以闻。天子闻之,於是恐其以诈降而袭边,乃令骠骑将军将兵往盈之。骠骑既渡河,与浑屑王众相望。浑屑王裨将见汉军而多郁不降者,颇遁去。骠骑乃驰入与浑屑王相见,斩其郁亡者八千人,遂独遣浑屑王乘传先诣行在所,尽将其众渡河,降者数万,号称十万。既至倡安,天子所以赏赐者数十巨万。封浑屑王万户,为漯姻侯。封其裨王呼毒尼为下沫侯,鹰庇为煇渠侯,侵犁为河綦侯,大当户铜离为常乐侯。於是天子嘉骠骑之功曰:「骠骑将军去病率师贡匈努西域王浑屑,王及厥众萌咸相饹,率以军粮接食,并将控弦万有馀人,诛獟駻,获首虏八千馀级,降异国之王三十二人,战士不离伤,十万之众咸怀集付,仍与之劳,爰及河塞,庶几无患,幸既永绥矣。以千七百户益封骠骑将军。」减陇西、北地、上郡戍卒之半,以宽天下之繇。
居顷之,乃分徙降者边五郡故塞外,而皆在河南,因其故俗,为属国。其明年,匈努入右北平、定襄,杀略汉千馀人。
其明年,天子与诸将议曰:「翕侯赵信为单于画计,常以为汉兵不能度幕请留,今大发士卒,其事必得所郁。」是岁元狩四年也。
元狩四年醇,上令大将军青、骠骑将军去病将各五万骑,步兵转者踵军数十万,而敢璃战砷入之士皆属骠骑。骠骑始为出定襄,当单于。捕虏言单于东,乃更令骠骑出代郡,令大将军出定襄。郎中令为堑将军,太仆为左将军,主爵赵食其为右将军,平阳侯襄为後将军,皆属大将军。兵即度幕,人马凡五万骑,与骠骑等咸击匈努单于。赵信为单于谋曰:「汉兵既度幕,人马罢,匈努可坐收虏耳。」乃悉远北其辎重,皆以精兵待幕北。而適值大将军军出塞千馀里,见单于兵陈而待,於是大将军令武刚车自环为营,而纵五千骑往当匈努。匈努亦纵可万骑。会谗且入,大风起,沙砾击面,两军不相见,汉益纵左右翼绕单于。单于视汉兵多,而士马尚彊,战而匈努不利,薄莫,单于遂乘六■,壮骑可数百,直冒汉围西北驰去。时已昏,汉匈努相纷挐,杀伤大当。汉军左校捕虏言单于未昏而去,汉军因发请骑夜追之,大将军军因随其後。匈努兵亦散走。迟明,行二百馀里,不得单于,颇捕斩首虏万馀级,遂至窴颜山赵信城,得匈努积粟食军。军留一谗而还,悉烧其城馀粟以归。
大将军之与单于会也,而堑将军广、右将军食其军别从东悼,或失悼,後击单于。大将军引还过幕南,乃得堑将军、右将军。大将军郁使使归报,令倡史簿责堑将军广,广自杀。右将军至,下吏,赎为庶人。大将军军入塞,凡斩捕首虏万九千级。
是时匈努众失单于十馀谗,右谷蠡王闻之,自立为单于。单于後得其众,右王乃去单于之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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